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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5 雨这个仓促的夏天,我仓促的认识了小雨。在一切战火与硝烟都尘埃落定悄然褪去时,当我回忆这个夏天,关于整个夏天的记忆和我都仿佛浸泡在碧蓝的池水里一样凉爽与清澈。 在教练第一声惊天动地的喝斥后,我沿着口水飞出的方向第一眼见到他。小麦色的皮肤,尖尖的下巴,秀挺的鼻子,微微翘起的嘴唇,大眼睛像池水一样明亮——一张完美的脸庞惊恐地望向老师。教练毫不留情的训斥着他,他不抗拒也不气馁,只是按照教练的要求一步步完成训练。 当教练不在一旁时,他便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回复了男儿的活泼与快乐。当我回忆是怎么与他熟识起来,我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我本对他没有好感,心想一个笨到连教练要求都做不好的男孩子一定骄纵地被父母宠坏,但当我第一次面对那张望着我笑容晕染起一对酒窝的脸时,之前警惕不屑的防线便彻底被击败了。 很快我们便成了游泳池欢快的一对,比赛也成了我们打发时间的绝好方法。我们互相挑衅互相嘲讽着。当他先触岸取胜时,他便率先一步爬上岸朝正在奋力拼搏的我大撩水花,当我取得胜利跑回起点而得意洋洋地坐在岸边时,背后总会有一双手趁我不备将我推入水中,纵然我使劲全身力气将重量集中在臀部也从未幸免。在扶梯周围经常坐着些年轻的小女孩儿,当小雨在水中朝岸上的我微笑时,她们也会误解地朝他笑笑,而他却全然不理会,只是游过来叫我下水和他一起,这时,我甚至会有一种胜利者的骄傲和小女孩儿式令人讨厌的表演与炫耀。有时,我会在教练的指导下游向更远更空旷的泳道,他便无奈的在旁边的泳道跟随着我的速度,等我停下来时便恳求我回到他的泳道。开始,我还摆出一幅女生矜持的姿态又毫不理会的游上了两个来回,后来在满足了女生无聊的自尊后终于被他那无辜的可爱脸庞打动,笑嘻嘻地游了回去。 游泳班是drop in课程。在一次课上,当我见到一周未见的小雨,他嗔怪的说想死我了,还说一次把一个跟我带一样泳帽的女人当成了我,还跟她打招呼,后来被吓死了,逗得我很乐。不过他的妈妈不知怎样发现了我们玩耍的秘密,每当小雨和我嬉笑打闹,她便愤怒的冲过来拉着他一顿训斥,我便不知所措的藏在柱子后面,好像十几年前藏在那海边宾馆的天台门后偷偷望着被母亲训斥的欣,我不明白为什么和我玩耍的小男孩都是这样的悲惨而他们的母亲又都是这样的严厉。不过小雨和欣不同,他只会在教练和母亲面前表现出一幅乖孩子的样子,而到了水里,他便又藏在水下和我玩闹起来,只是时不时会望望门口守护的妈妈,以确定没有被她发现。到了岸上,我们也尽量在他妈妈面前保持一前一后三米的距离,假装划清界限。然而有时教练竟然也成了妈妈的帮凶,会不时喝斥我们,于是我便经常拿‘教练来了’吓唬小雨,并且开心的屡试不爽地看到小雨那惊恐的脸。 终于到了最后一次课,第二天就要回英了。我带着莫名的失落前往泳池,小雨竟然也在,我们还是一如往常地开心。下课了,我在出口处等待着他,一心想着跟他要个他家的电话号码,想着下次回国怎样打给他家并怎样向他妈妈解释我是谁。终于他出来了,我第一次问了他的名字,在嘈杂的泳池边我只听清最后一个雨字,而我竟不知是雨还是宇。我说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说说不定洗完澡出来还能碰到,我说好,你慢点洗就能见到我啦,他说好。当我怀着忐忑的心从更衣室走出来,心想没准在大堂能碰到他,或者也许他已经跟妈妈走了,这时竟惊喜地发现小雨就站在女更衣室门口等我,我聪明忠诚的小伙伴啊!他说,我等了你好久。我们一起往大堂走去,小雨的妈妈在那里等他,我惧怕她会憎恨我,于是想跟小雨说再见,小雨竟说没关系,拉着我和他妈妈一起向出口走去,这和小雨度过的最后几分钟!我知道再没机会向他要电话,只好期望若干年后的某个时刻能在嘈杂的泳池或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再遇见他,那时候我一定可以再认出他,而他却不一定认得我,孩子的记忆总是模糊的,成长的快乐会一次次洗刷他对我那并不清晰的记忆,而他记忆中的我总是带着那顶光秃秃丑陋的泳帽,不会是我长着头发的样子。孩子的成长是迅速的,女人的老去也不可阻挡。虽然现在的我还可以清晰记得十几年前那个海边与我度过快乐时光的小玩伴,但我坚定地相信十五年后当小雨长到像我一样大时,他不会记得这年的这个夏天,有这样一个姐姐被他那纯真的友情所感动着,快乐着,一心喜爱着他,想念着他,实实在在地被他那阳光般纯真的笑脸和清脆的声音带回了童年,带回了那像他一样年龄时天真灿烂的年代,带回了跟伙伴们在夏天树影摩挲的大院中奔跑的年代,带回了渴望却又羞于和男孩玩耍的年代,带回了纵有不开心也在一秒中抛诸脑后的年代——那纯真似水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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